元杂剧代表作家,首推关汉卿。他约活动于金末元初,号己斋叟,大都人(一说解州等,籍贯有异说)。钟嗣成《录鬼簿》列其为「前辈已死名公才人」,称「驱梨园领袖,总编修师首,捻杂剧班头」——这是关于其剧坛地位的早期权威描述。遗憾的是:关汉卿没有详尽的正史列传,生卒年、仕履多不可确考,读其人须接受「作品多、生平少」的现实。

今传关汉卿杂剧十余种较可靠,代表作《感天动地窦娥冤》写弱女蒙冤、六月飞雪,批判吏治黑暗;《救风尘》《望江亭》写女性机智自救;《单刀会》写关羽江上威风。他熟悉勾栏生活,曲词本色当行,王国维称其「一空倚傍,自铸伟词」。所谓「关、马、郑、白」元曲四大家,关居其首。

  1. 史料:以《录鬼簿》《青楼集》及明人辑本为主;
  2. 作品:悲剧、喜剧、历史剧皆有,本色派典范;
  3. 生平:具体官职、行踪多传闻,不可坐实;
  4. 读法:通过剧作理解元代城市娱乐与社会矛盾。

民间常把关汉卿塑造成「梨园祖师」式人物,带有后世尊崇色彩。今天介绍他,宜把《窦娥冤》等文本放回元代杂剧演出语境,而不是用现代「现实主义作家」标签简单套用。生平空白处保持空白,比编造传奇更尊重历史。

关汉卿剧作中的女性形象尤其鲜明:窦娥的冤、赵盼儿的智、谭记儿的勇,突破了简单的才子佳人套式。他长期生活于书会才人与勾栏演员之间,故曲词俚俗生动,宾白亦有戏场感。明人臧懋循《元曲选》等选本,使部分作品得以广泛流传。

由于缺乏详尽年谱,研究者只能据杂剧题材、交游片断与元代大都演剧环境作合理推断。把关汉卿说成「人民戏剧家」或「梨园神仙」,都是后来的命名。诚实的读法是:承认材料少,让作品说话,把《窦娥冤》等放回元杂剧「一本四折」的体制中欣赏与理解。

元杂剧演出依赖演员与观众现场互动,关汉卿本色当行的曲词,正是为这种场上艺术服务。离开勾栏谈关汉卿,容易把他误读成案头文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