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唐诗歌史上,白居易几乎是「人人读得懂」的代表。他字乐天,号香山居士,下邽人,贞元进士,历任左拾遗、江州司马、杭州刺史、苏州刺史,官至太子少傅,晚年居洛阳。与元稹友谊深笃,世称「元白」;诗风浅切,号「长庆体」,因《白氏长庆集》得名。
「文章合为时而著,歌诗合为事而作。」——白居易《与元九书》
他早年作新乐府、《秦中吟》,讽喻时政,如《卖炭翁》《观刈麦》,写民间疾苦,直白而有力。贬江州时作《琵琶行》,「同是天涯沦落人,相逢何必曾相识」,千古传诵。又有《长恨歌》写玄宗杨妃事,叙事抒情兼胜,但文学想象与史实须分开看。杭州任上疏浚西湖,筑堤,后人称白堤——地方建设与诗人身份叠合,成为地方记忆。
《旧唐书》《新唐书》皆有传。《与元九书》系统阐述其诗歌理论:诗应补察时政、泄导人情。晚年趋于闲适,佛老气息增浓,但早期讽喻之作仍是其文学史位置的关键。读白居易,可对照杜甫之沉郁、韩愈之奇崛:他选择让更多人听懂,这种「通俗」在当时是自觉的文学策略,而非才力不足。
白居易任左拾遗时,屡次上疏论事,因直言遭忌;贬江州司马,是其人生转折。江州期间,他整理诗集,明确讽喻、闲适、感伤等分类。《琵琶行》序中写送客湓浦,遇长安故倡,遂成名篇。杭州、苏州刺史任上,他兴修水利、治郡有声,地方志多载其事。
晚年洛下,与香山僧俗往来,诗酒自娱,自号醉吟先生。元稹死后,他哭之甚恸。白诗在当时即流传极广,远至日本、契丹,说明「浅切」策略成功。今天读白居易,可从其讽喻诗看中唐社会矛盾,从其闲适诗看士大夫自我安顿,二者都是真实的他。
白居易与元稹书信往还,讨论诗歌功能与传播,是中唐文学批评的重要文献。其诗在当时即「士庶、僧徒、孀妇、处女之口」皆能传诵,说明通俗策略的社会效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