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秋前期,齐国由乱转强,关键人物是管仲。他名夷吾,字仲,颍上人。早年与鲍叔牙交好,经商分利常多取,鲍叔不以为贪,知其家贫;后事公子纠,纠败,管仲被囚,鲍叔荐之于桓公,桓公不记射钩之仇而用之——「管鲍之交」由此成为千古美谈。

相齐与霸业

《史记·管晏列传》载,管仲相齐,「通货积财,富国强兵」,「令顺民心」。他整顿行政,参国伍鄙;发展盐铁、鱼盐之利;寄军令于内政,使齐国兵源充足。对外,尊王攘夷,会诸侯,北伐山戎,南服荆楚,桓公遂为春秋首霸。孔子后来说「微管仲,吾其被发左衽矣」,可见儒者亦肯其功。

  1. 内政:通货积财,顺民所欲,富国为本;
  2. 军事:寄军于政,兵民一体,便于征发;
  3. 外交:尊周室、攘夷狄,以会盟定霸业;
  4. 用人:鲍叔荐贤,桓公释怨,君臣相得。

管仲卒,桓公用竖刁、易牙、开方,齐乱。太史公评管仲「善因祸而为福,转败而为功」,又记其「仓廪实而知礼节,衣食足而知荣辱」——这话是否管仲原辞,难考,但《管子》一书托名管仲,内容多出战国齐稷下学者之手,读史宜分人分书:管仲其人见《左传》《史记》,思想体系则《管子》更近后学编撰。今天谈「管仲相齐」,重点在其务实改革与桓公霸业的关系,而非把《管子》每一篇都当作管仲亲笔。

管仲相齐四十余年,桓公得以「九合诸侯,不以兵车」。他死后,桓公不听其临终劝告,任用竖刁等人,齐国旋即内乱,五公子争立——史家以此对照管仲在时的秩序。孔子虽批评管仲器小、不知礼,仍肯定其攘夷之功,可见春秋人物评价本就多层。

《管子》书中「令顺民心」「仓廪实」等语,常被当作管仲名言流传;严格说来,书出稷下,是齐人不断附益的政治经济思想汇编。把「管仲」与「管子学」分开,才不会把战国齐学误认作春秋一人的私著。读春秋霸业,管仲是制度与用人的关键节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