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宋中期文风一变,关键推手是欧阳修。他字永叔,号醉翁,晚号六一居士,吉州庐陵人。天圣进士,历知谏院、知开封府、参知政事等。他提携苏轼、曾巩、王安石等,使「古文」在宋代真正成为主流;又与宋祁合修《新唐书》,自撰《新五代史》,史学与文学双峰并峙。
- 《醉翁亭记》《秋声赋》:文笔摇曳,情理交融;
- 诗、词、文兼工,词开宋调之一路;
- 庆历新政中支持范仲淹,后遭贬滁州;
- 知贡举时排抑险怪文风,苏轼等出其门下。
《宋史》有传,文集称《欧阳文忠公集》。他论「道胜者文不难而自至」,又重「事信言文」。滁州时期的山水文字,常被当作士大夫进退自如的样本,但背后仍是庆历党议的政治挫折。修《新五代史》褒贬鲜明,义例近《春秋》,与《旧五代史》对读,可见史家立场差异。读欧阳修,看见的是一个把政治、史学、文学编织在同一生命里的北宋士大夫。
欧阳修在滁州作《醉翁亭记》,「醉翁之意不在酒」,写出贬谪中的自适;知扬州、青州等地,亦有善政声。嘉祐贡举,他痛排「太学体」险怪文风,录取苏轼、苏辙、曾巩等,宋代文风为之一清。晚年对青苗法等亦有批评,政治立场复杂,不宜简化。
《新五代史》用春秋笔法,褒贬分明,文笔简洁;《归田录》记朝野轶事,别具风味。他提携后进不遗余力,苏轼终生感其知遇。读欧阳修,看见的是北宋士大夫「以文章名世,以气节自任」的一种典型:能写,能史,也能在党议中进退。
欧阳修词作《踏莎行》《蝶恋花》等婉转深情,与其古文之疏宕不同,可见同一作家的多种笔墨。他以文坛宗主身份改变一代风气,影响超过单一作品。
他在史学上反对五行灾异的过度附会,在文学上反对险怪雕琢,两条战线都指向「合理可信」的文风与史风。庐陵传统,由此奠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