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问中国哪一部编年体通史影响最大,《资治通鉴》常在首选。主编司马光,字君实,陕州夏县人,宝元进士,历仕仁宗、英宗、神宗、哲宗朝。神宗时王安石变法,司马光持保守立场,退居洛阳十五年,全力修史;哲宗立,高太后临朝,司马光入相,尽废新法,数月而卒。政见争议至今,而其史学成就难以抹杀。
「鉴前世之兴衰,考当今之得失。」——《进资治通鉴表》大意
《资治通鉴》上起战国,下迄五代,共二百九十四卷,协助者有刘恕、刘攽、范祖禹等。神宗赐名「资治通鉴」,意在资治。书以编年叙事,附史论,取材广而剪裁严,其后胡三省作注,成为读史必备。司马光另有《稽古录》《涑水记闻》等。他幼时「砸缸」救人故事流传极广,见诸家训类记载,可作为性格侧面,却不必过度演义。
读司马光,宜把「史家」与「政治家」分开看:反对变法有其财政与稳定逻辑,也有士大夫利益与观念冲突;《通鉴》则力求「不虚美、不隐恶」的叙事理想。今天读《通鉴》,重在理解历代治乱轨迹,而非简单站队新旧党争。
司马光修《通鉴》,先作丛目、长编,再删定成书,方法严谨。助手分工:刘攽两汉,刘恕三国至隋,范祖禹唐五代,光总其成。书成奏进,神宗仍褒其史学,虽政见不合。元祐更化时司马光尽废新法,邢恕、苏轼等或劝其分别措置,光意已决,朝野震动。
他为人迂直,生活简朴,「砸缸」故事塑造了幼年机智形象。史学上,他反对「虚美隐恶」,却也有正统与道德史观。今天用《通鉴》,宜配合胡注与现代研究,把它当作理解治乱的长卷,而不是非此即彼的党争判决书。
司马光另编《稽古录》便于人君观览,可见其史学始终服务「资治」目的。政治上保守,史学上勤奋,二者合成他的历史形象。
洛阳独乐园时期,司马光与文彦博、富弼等交游,一边修史一边议论朝政,形成后来元祐更化的人事伏笔。史学与政治在他生命中始终缠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