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谈中国正史传统，《汉书》是绕不开的一座山。其作者班固，字孟坚，扶风安陵人，史学家班彪之子。彪继《史记》之后，撰《后传》记西汉事；固承父业，奏明帝求续成，历时二十余年，定名《汉书》，凡一百二十卷。班固由此成为断代史体例的开创者，后世《后汉书》《三国志》直至《清史稿》，多沿其例。

人书互读：班固与《汉书》

《后汉书·班固传》载其「才高博洽，与诸兄班超、班昭并名当世」。固曾入兰台，与刘珍等共修《东观汉记》；后受诏撰《汉书》，「遂专精思二十余年，至建初中乃成」。书成，明帝嘉之，除为兰台令史，迁郎，再迁玄武司马。固又撰《白虎通义》，参与白虎观议经；作《两都赋》，为汉赋名篇。其人生与史学、经学、文学交织，非单一「书斋史家」可概括。

「《汉书》，班孟坚之所作也。」——刘知几《史通》

《汉书》体例沿《史记》五体：本纪、表、志、传，无世家。断代范围自汉高祖至王莽，叙事较《史记·汉本纪》详赡。班固史观近儒家，褒贬分明，于外戚、佞幸、王莽多有批评。颜师古注《汉书》，为唐代标准注本；中华书局点校本为今人引用依据。王先谦《汉书补注》、陈直《汉书新证》，可辅助深入。

班氏一门与成书曲折

  • 班彪：始撰《后传》，固继之；
  • 班固：主撰《汉书》，未成而受窦宪案牵连，死于狱中；
  • 班昭：妹续成未竟部分，并表奏《汉书》；
  • 班超：兄，投笔从戎，通西域，与固并传《后汉书》。

班固因窦宪案牵连，死于洛阳狱中，时年六十一。窦宪是外戚，曾大破北匈奴，后谋逆伏诛；固曾为其撰《燕然山铭》，受牵连。书未成而人先死，由妹班昭等奏上，是《汉书》成书史的重要一节。读班固，宜把个人命运与史学工程并看：断代史不只是剪裁史料，也是一家之言的选择。

刘知几《史通》批评班固「抑扬太过」，亦肯定其「备言一代」。读《汉书》，既是读西汉，也是读班固如何理解「汉」为何能立、又如何走向王莽。本文据《后汉书》与《汉书》介绍，不作简单史观站队。

班固除《汉书》外，又撰《白虎通义》，记录章帝白虎观议经，是汉代经学会议的重要文献。其《两都赋》与司马相如、张衡赋作并传，显示史学家亦以辞赋参与文化表达。刘知几《史通》既肯定《汉书》「备言一代」，亦批评其「抑扬太过」。读班固，宜与司马迁对读：一通古今，一断西汉；一重文学与个体命运，一重义例与王朝正统。颜师古注、王先谦补注、陈直新证，是深入《汉书》的三层阶梯。

《汉书》志书如《食货志》《刑法志》，是研究西汉制度的基本材料。班固因窦宪案死于狱，书由班昭等奏上——成书史本身即值得玩味。

班固坐窦宪党系入狱而死，书未完，妹班昭与马续补成八表及《天文志》。一部《汉书》的完成，本身就是家族与史官制度的故事。今人读「断代为史」，记得背后还有这些续成者。

班固坐窦宪党系入狱而死，书未完，妹班昭与马续补成八表及《天文志》。一部《汉书》的完成，本身就是家族与史官制度的故事。

班固还参与兰台校书，作《两都赋》，文学与史学并擅。《汉书》十志上承《史记》八书而加详，《地理志》《食货志》《艺文志》尤为后世制度史、目录学所取资。今人读「断代为史」，记得背后还有这些续成者；读班固本人，不妨志、传轮流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