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汉安、顺之际,张衡几乎是「通人」的典范:天文、历法、机械、辞赋、史学,皆有建树。他字平子,南阳西鄂人,安帝时举孝廉,迁郎中,补尚书郎,再迁太史令,后出为河间相,征拜尚书。范晔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专传,并附《灵宪》《浑仪注》等篇目,是了解其人的基本依据。

浑天说与仪器

张衡作《灵宪》,阐浑天说:天如鸡子,地如卵黄,天包地外,天半覆地上,半绕地下。这一宇宙图式,与盖天说、宣夜说并列为先秦至汉晋三大宇宙论。他又造浑天仪,以铜铸,「以漏刻转之」,测天象;候风地动仪,「以精铜铸成,员径八尺,合盖立象,如酒尊」,「中有都柱,傍行八道,施机发机,地动则龙机发,吐丸,铜蟾蜍衔之」——《后汉书》如此记载。地动仪原器不传,复原研究属科技史专门课题,本文只作史载介绍,不作现代仪器之等同。

「日月星辰,乱于天者也;山川物类,错于地者也。」——《后汉书·张衡传》引其论

张衡又算历数,改《四分历》为《四分历》之改良,著《浑天仪图注》《灵宪》等;测得「日之南北去天之度可径知也,地之大周可因测也」。其科学工作,须放回东汉观测与文献条件理解,不宜拔高为现代天文学先驱的简单标签,亦不宜因其方术记载而全盘否定。

辞赋与人生态度

文学上,张衡作《二京赋》,铺陈长安、洛阳,末段寄讽谏之意;又有《思玄赋》《归田赋》,抒怀志、谈出处。顺帝时,宦官专权,衡上疏言事,不获用,作《思玄赋》以寄意。其人生在仕隐之间,与许多东汉士人一样:既想报国,又感「阽危之运」。读张衡,宜把科学著作、政论疏奏与辞赋并读,看见一个东汉士人的完整面貌。

后世推张衡为「木圣」,候风地动仪、浑天仪成为中华科技史符号。回到《后汉书》,更稳妥的结论是:他是把当时所能及的天文、机械、数学知识,凝聚为仪器与文本的学者。本文据范晔本传介绍,仪器复原与方术附会,宜分层次看待,不作迷信或伪科学之诱导。

张衡《请禁绝图谶疏》批评谶纬,主张「圣人不必知命」,显示其理性一面;这与《灵宪》的科学叙述并不矛盾,而是同一学者面对不同问题的回应。他曾任尚书,参与朝政,上疏论事,并非脱离现实的纯学者。后世尊其为科圣,候风地动仪、浑天仪成为科技史符号;回到《后汉书》,更稳妥的结论是:他把当时天文、机械、数学知识凝聚为仪器与文本。王充《论衡》与张衡时代相近,二人对谶纬的态度,可互参。

张衡《二京赋》与《归田赋》显示其文学成就;科学著作与辞赋并传,是东汉通人的典型。读张衡,勿以单一标签概括。

张衡的赋与仪器,在《后汉书》里并列:一边是《二京赋》的辞章,一边是候风地动仪的记载。科学史与文学史常各取一半;合起来看,才更接近东汉「通儒」的原貌——问天、问地、也问文章。

《后汉书》记候风地动仪「一龙发机」,并称曾验陇西地震;仪器形制细节,今人复原方案并不统一,读史宜区分「文献记载」与「现代模型」。

张衡的赋与仪器在史传里并列:一边是《二京赋》的辞章,一边是浑天、地动的记载。科学史与文学史常各取一半;合起来看,才更接近东汉「通儒」的原貌——问天、问地、也问文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