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南朝,佛教由外来宗教逐渐融入士人生活,庐山慧远是这一进程中的枢纽人物。他俗姓贾,雁门楼烦人,少年好学儒、庄,后听道安讲《般若》,遂出家。道安命其南下,驻锡庐山,建东林寺,「影不出山,迹不入俗」,居此三十余年,直至义熙十二年卒,年八十三。慧皎《高僧传》卷六专传,是基本史料;庐山白莲社、虎溪送客等,则兼有历史与传说两层。
白莲社:念佛与士人
慧远在庐山与刘遗民、雷次宗等士人及僧众,立誓念佛,共期西方,后世称为「白莲社」或「莲社」。其旨在于以念佛三昧摄心,非后来民间「白莲教」之比——二者名近而实异,读史须严加区分。《高僧传》载慧远与谢灵运、陶渊明等交游:谢求作佛铭,陶「攒眉而去」,慧远与陶共结莲社之说,部分见后世增饰,陶渊明是否正式入社,学界有疑,宜作文化典故而非定论。
「虎溪三笑」——慧远送陶潜、陆修静,过虎溪而止,相传三人笑而共饮。此事多见于笔记小说,正史不载,宜标为传说。
慧远曾作《沙门不敬王者论》,主张僧不跪王,维护沙门独立;又上《庐山出修行清规》,定寺僧共住、共食、共学之制。东晋朝廷曾议沙门应否敬王,慧远书奏明义,影响南朝佛教政策。他在义熙年间,曾遣弟子东下,与桓玄、刘裕政治势力周旋,维护寺院利益,显示高僧亦须面对现实政治。
译经与影响
- 请佛陀跋陀罗译《出三藏记集》所录诸经,推动禅法、律制在江南流传;
- 与鸠摩罗什书信论义,讨论「法身」等义理,为早期大乘义学重要文献;
- 弟子慧观、宗炳等,传其学;宗炳《明佛论》等,是士人佛学代表;
- 死后,庐山东林成为江南佛教圣地,历代续修不绝。
读慧远,宜把义学、戒律、政治交涉与山林形象合看:他不是脱离尘世的符号,而是把般若义理、念佛实践与士人文化编织在一起的人。虎溪三笑、陶潜入社等,可作为文学传统欣赏,不可当作档案实录。本文据《高僧传》等介绍,不作宗教皈依或民间教门之诱导。
庐山在慧远之后,成为南北佛教交流的要地;梁代慧思、隋代智𫖮等亦与庐山法脉相关,那是后话。就东晋而言,慧远使「山林」与「都市佛学」形成对照,又通过白莲社把士人纳入共修网络——这一模式,影响此后千年。
慧远《沙门不敬王者论》维护沙门不跪王,是东晋南朝「王权—教权」关系的重要文献。他与鸠摩罗什书信论「法身」,为早期大乘义学所重。慧皎《高僧传》卷六专传,是基本史料。庐山白莲社、虎溪送客等,兼有历史与传说两层:虎溪三笑多见于笔记,正史不载,宜标为传说。读慧远,宜把义学、戒律、政治交涉与山林形象合看;不作宗教皈依或民间教门之诱导。
慧远请佛陀跋陀罗译经、与鸠摩罗什论义,推动江南禅法与义学。庐山东林寺在其后成为佛教圣地,历代续修不绝。
慧远「影不出山」的自我约束,与他和殷仲堪、桓玄等人的书信往还并不矛盾——东晋佛教的展开,本来就在沙门与士族之间。《高僧传》与庐山地方记载可对读;神异故事宜另档存放。
慧远「影不出山」的自我约束,与他和殷仲堪、桓玄等人的书信往还并不矛盾——东晋佛教的展开,本来就在沙门与士族之间。
《高僧传》与庐山地方记载可对读;神异感应故事宜另档存放。作为思想史人物,他更重要的是把般若学与江南隐逸传统接上了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