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晋门阀政治中,陈郡谢氏与琅邪王氏并称。谢安字安石,少有重名,隐居东山,年过四十方出仕,时人有「安石不出,如苍生何」之叹。他历仕桓温、司马昱、司马曜诸朝,以从容镇物著称:桓温欲篡,谢安与王坦之赴宴,谈笑却其锋;温死,谢安与王彪之等共辅幼主,稳定朝局。

「小儿辈遂已破贼。」——《晋书·谢安传》记淝水捷报至,安围棋如故

太元八年,前秦苻坚率号称百万之众南下,东晋以谢石、谢玄等拒之,战于淝水。玄为安侄,所部北府兵精锐。秦军溃败,风声鹤唳、草木皆兵,遂成成语。捷书至,谢安方与客围棋,了无喜色,入户过门限,不觉屐齿之折——史家写其矫情镇物,亦写其内心激动。淝水之胜,保全了江南半壁,谢氏一门功高震主,谢安晚年避嫌出镇广陵,还都途中病卒。

读谢安,宜把「东山再起」「围棋赌墅」等典故与《晋书》本传对照:名士风度背后,是门阀政治下的进退权衡与军事用人。淝水之战秦军兵力数字史有夸大,胜因亦在苻坚骄急、晋军善战与民心向背,非一人之功。谢安不以武将自居,却能选将授权,这是东晋士族政治家的一种典型能力。

谢安出仕前高卧东山,放情丘壑,与支遁、王羲之等交游,这种「雅人深致」是东晋士族的文化资本。一旦执政,他又能调度北府兵、安抚桓氏余党,显示名士未必不能干实事。淝水战后,会稽王司马道子进用,谢安避位,说明功高之后的政治敏感。

《世说新语》所记谢安轶事极多,喜怒不形于色、教儿侄处世等,文学性强,宜与《晋书》互参。淝水之战改变了南北对峙格局,前秦崩溃,北方再乱,东晋得以延续。谢安不是战神,而是能把人才、士气与朝局稳住的那个人——这正是门阀时代宰相的典型角色。

谢氏子弟谢玄、谢石在淝水前线指挥,谢安坐镇建康调度,一门协作,是东晋门阀军事动员能力的集中体现。战后「草木皆兵」的传说,也说明心理战与溃败传播之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