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开国,李渊为高祖,而真正把「贞观」之名立成典范的,是其子李世民。他名世民,陇西成纪人,隋末从晋阳起兵,南征北战,统一全国;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,即皇帝位,年号贞观,在位二十三年。两《唐书》太宗本纪、列传,吴兢《贞观政要》,以及《资治通鉴》相关卷次,是读太宗的基本材料。需注意:《贞观政要》成于开元,有「理想贞观」的编纂色彩,宜与两唐书对读。

贞观:用人与纳谏

太宗任房玄龄、杜如晦为相,「房谋杜断」;用魏征、王珪、戴胄等谏臣,形成「以人为镜」的君臣故事。魏征前后谏二百余事,太宗或怒或纳,史家以此作为治道样本。又定《贞观律》,减隋苛法;开科举,扩寒门入仕;定均田、租庸调,为盛唐奠基。对外,灭东突厥,擒颉利可汗,被尊「天可汗」;平吐谷浑、高昌,安西域。这是「贞观之治」的史实骨架。

「以铜为镜,可以正衣冠;以古为镜,可以知兴替;以人为镜,可以明得失。」——《旧唐书·魏征传》载太宗语

玄武门之变是太宗生涯的阴影:杀兄建成、弟元吉,逼父逊位。两《唐书》对此有载,后世评其「夺嫡」与「治绩」并论。读太宗,不宜只记「明君」标签,亦不宜只揪「弑兄」不放;更可行的做法是:看其如何在即位后重建合法性——纳谏、任贤、轻徭薄赋,都是这一工程的一部分。

晚年与史书形象

  1. 贞观后期至高宗初,对外用兵日多,太宗亦征高句丽,损兵耗财;
  2. 修《五代史》等,命房玄龄监修国史,又曾观史,改削不当处——史权与君权之争,由此发端;
  3. 《贞观政要》分类辑录太宗言论与政迹,成为东亚政治文化经典;
  4. 日本、朝鲜历代引用「贞观」为治世符号,与史实已有距离,宜作接受史理解。

太宗还嗜好书法,设弘文馆,刊定五经正义,文化政策与政治政策并重。其陵墓昭陵,刻昭陵六骏,显示尚武与礼制并存。本文据两《唐书》与《贞观政要》介绍,政要中的「理想化贞观」须与本纪、列传互证,不作现代官场教科书之套用。

评价李世民,中国史家历来聚讼:有人重其开疆纳谏,有人责其玄武门与晚年用兵。或许更平实的读法是:他是把「马上得天下」转为「马下治天下」的成功样本之一,而转换过程从不干净。史书给他的形象,既有吴兢的润色,也有两唐书的实录成分——读太宗,就是读这些层次如何叠合。

太宗修《五代史》,命房玄龄监修国史,又曾观史改削,引发史权与君权之争。昭陵六骏、弘文馆、五经正义,显示其文化政策与尚武礼制并存。日本、朝鲜历代引用「贞观」为治世符号,与史实已有距离,宜作接受史理解。玄武门之变是阴影,纳谏任贤是亮色;读太宗,就是看这些层次如何叠合。吴兢《贞观政要》成于开元,有理想化编纂色彩,须与两《唐书》对读。

太宗纳谏故事见《贞观政要》,然晚年用兵、观史改削等,提示「贞观」并非无阴影的理想时代。读太宗,须两面并看。

贞观形象半由政绩、半由《贞观政要》一类文本塑成。玄武门之变见两《唐书》本纪,读时宜对照而非回避。英雄叙事与骨肉相残同在一部史里,才是李世民的完整刻度。

贞观形象半由政绩、半由《贞观政要》一类文本塑成。玄武门之变见两《唐书》本纪,读时宜对照而非回避。

英雄叙事与骨肉相残同在一部史里,才是李世民的完整刻度。宫墙内外的两种写法,不必互相取消,但要互相提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