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代古文运动,韩愈、柳宗元并称「韩柳」。柳宗元字子厚,河东人,贞元进士,与刘禹锡同科。顺宗朝参与王叔文革新,失败贬永州司马,迁柳州刺史,卒于任上,年四十七。两《唐书·柳宗元传》载其「少精敏,无不通达」,「为文以屈、宋为宗,而与之并驰中外」——这是史家对其文学地位的定位。

永州:山水与哲思

贬永州十年,柳宗元写下《永州八记》——《始得西山宴游记》《钴鉧潭记》《至小丘西小石潭记》《袁家渴记》《石渠记》《石涧记》《小石城山记》等,把个人身世之感,融入山水刻画,是中国散文史上罕见的系列作品。又作《江雪》「千山鸟飞绝,万径人踪灭。孤舟蓑笠翁,独钓寒江雪」,以极简画面写绝对孤独,与《八记》并读,可见同一心灵的不同表达。需知:「独钓寒江雪」是诗歌意境,不宜当作柳宗元日常行迹的实录。

「其嵬然累五之容,其突焉冲四而踞。」——《永州八记·小石城山记》写山之形

哲学上,柳宗元作《天说》,反驳韩愈《原道》中的天人感应,主张「天与人不相预」;又作《封建论》,论秦以后郡县优于封建,为后世政论名篇。他与刘禹锡论学书信,见《柳河东集》。读柳宗元,宜把古文、诗歌、哲学短文合看:他不是只会写山水的文学家,而是试图在贬谪中重新回答「天」「人」「政」诸问题的人。

柳州与身后

  1. 永州十年后,召还京师,又出为柳州刺史;
  2. 在柳州释放奴婢,兴办教育,有善政声;
  3. 卒于柳州,刘禹锡为撰墓志;
  4. 文集称《柳河东集》,宋人编定,为唐宋八大家之一。

柳宗元与韩愈在政治、学术上有分歧:韩排佛,柳则以为「释氏之典,与《易》《论语》合」;韩重「道统」,柳重「天人不预」。二人并提,正因古文成就相当,而思想路径不同。本文据两《唐书》与《柳河东集》介绍,不作简单「韩柳一体」之概括,亦不作贬谪励志之口号化。

《捕蛇者说》写永州异蛇与苛政,「赋敛之毒,有是蛇者已」——把社会批判藏入叙事,是柳宗元散文的另一面。读柳,既读《八记》的审美,也读《捕蛇者说》《种树郭橐驼传》的社会关怀。永州岁月,是他的低谷,也是其文学与思想的高原。

柳宗元《封建论》论秦以后郡县优于封建,为后世政论名篇;《捕蛇者说》把社会批判藏入叙事。与韩愈在政治、学术上有分歧:韩排佛,柳则以为释典与《易》《论语》可合。柳州任上释放奴婢,有善政声;卒后刘禹锡为撰墓志。《柳河东集》宋人编定,为唐宋八大家之一。读柳,既读《八记》审美,也读《天说》哲思与《捕蛇者说》的社会关怀。

《江雪》与《永州八记》并读,可见柳宗元贬谪中的不同表达。韩柳并提,是古文成就;思想路径则各有分歧,不宜混同。

永州八记把山水写到极净,可柳宗元同时还有《封建论》《捕蛇者说》那一路议论文字。山水与议论不是两个人,是同一个人在贬所里的两种出口。韩柳并称,不妨从永州篇什重新走进去。

柳宗元字子厚,河东人,故世称柳河东。永贞元年与王叔文等共事,失败后贬永州司马,十年后改柳州刺史,卒于任所。

永州八记把山水写到极净,同时还有《封建论》《捕蛇者说》那一路议论。山水与议论不是两个人,是同一个人在贬所里的两种出口。韩柳并称,不妨从永州篇什重新走进去;柳集今有中华书局整理本可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