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宋思想史上,朱熹是一个绕不开的枢纽。他字元晦,号晦庵,徽州婺源人,历仕南宋四朝,却以讲学、著述为一生主业,上承程颢、程颐,下开元明清科举读书之门,影响中国文化数百年。
理气与格物
朱熹理学核心,在「理」与「气」:理是事物之准则,气是构成万物之质料;理先于气,然理不能离气而存在。人欲成圣,须「格物致知」,即穷究事物之理,积累而至豁然贯通。他编定《四书章句集注》,以朱注解释《大学》《中庸》《论语》《孟子》,元明清科举多以朱注为标准答案,士子自幼读此入场。
生平与争议
庆元年间,韩侂胄当政,朱熹之学被斥为「伪学」,史称「庆元党禁」。朱熹卒后,其学渐被朝廷肯定,理宗追封徽国公,淳祐元年从祀孔庙。后世尊其为理学集大成者,与程颢、程颐并称「程朱」。
朱熹学问极博:诗、书、礼、易、春秋皆有著述,《朱子语类》记其讲学问答,读来如亲闻其语。他亦重教育,重建白鹿洞书院,订《白鹿洞书院学规》。同时,朱熹对佛教、道教的批评甚严,与陆九渊「鹅湖之会」论学,朱主「道问学」,陆主「尊德性」,成为中国思想史名场。
读朱熹,今日宜有两面看:一面是整理经典、确立教育规范的学者;一面是思想体系被制度化为标准答案,也可能束缚异说的历史后果。脱离具体语境,很难公正评价。但《四书章句集注》与《朱子语类》,仍是进入宋明理学的正门。
朱熹注《诗经》《周易》《大学》《中庸》,遍注四书,又编《近思录》与吕祖谦合纂,为士子入门阶梯。元代以后科举以朱注为准,直至明清;清末废科举,朱学才逐渐退出考场,但在东亚儒学圈影响深远。今日读朱子,可兼看陆九渊《象山语录》与明代王阳明《传习录》,在朱陆异同、理气争辩中,更能体会理学何以成为中国近世思想主轴之一。